我们武侠人是该退场了。未来,拜托了

来源:未知日期:2019-02-07 浏览:

大年初一看《流浪地球》的时候,我这个三十五岁的家伙哭了,坐在黑暗的影院里,任由泪水滑过我英俊的脸庞。
 
 
 
自从长大以后就很少被人弄哭,特别是被男人弄哭。坐飞机时温习杜甫的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》,曾经抱着窗户哭过;读到《战争与和平》中,怯懦的皮埃尔忽然挺起胸脯向娜塔莎表白,也曾经哭过。
 
 
 
至于上一次看科幻片流眼泪,还是《地心引力》。这次,刘慈欣这个老男人做到了。有朋友吐槽说刘慈欣现在腕儿越来越大,越来越难约。这是应该的。能搞哭我的人,怎么能太好约?
 
 
 
对了,不能光提刘慈欣,还要补一句,这片儿的导演叫做郭帆。
 
 
 
事实上,我这几行珍贵的、纯情的眼泪,有一半是为武侠而流的。《流浪地球》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我就想:
 
 
 
我们武侠的时代,真的、真的是过去了。是该认怂了。
 
 
 
那一曲送别的“欢乐今宵”早已经响起,李谷一老师的标志性笑容越来越清晰了。
 
 
 
请允许我不要脸地说一声“我们武侠”,因为我的主业是读金庸。我们武侠真的曾经牛过,曾经青春勃发、生机勃勃,代表着国产文学的最高想象力。
 
 
 
1948年,一艘渡轮,把金庸带到了香港,也把想象力的高峰带到了香港。
 
 
 
和今天的《流浪地球》们一样,武侠曾经放飞思绪,荡开绳索,让想象的风筝升入云天。
 
 
 
武侠曾经创造过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在那里,北极有奇异的冰火岛,东海上飘扬着神秘的箫声,大漠上空飞舞着英伟的白雕,西域埋藏着人迹罕至的玉城。
 
 
 
那里,天下无敌的佛教徒可以在藏经阁扫地,变性了的绝世高手在黑木崖上绣花,奄奄一息的剑魔在山谷中埋下剑冢,甚至大猿猴的肚腹里也揣着本奇书。
 
 
 
武侠作者还想象过怒海狂涛里的群鲨,想像过漫山遍野的蛇阵,想像过最诡谲的植物如情花、断肠草。武侠还创造出“玄铁”这样的金属,倚天剑、屠龙刀这样的神兵,“生死符”“玄冥神掌”这样的低温攻击,以及可以返老还童的功法。
 
 
 
武侠,也曾经和今天的《流浪地球》们一样,胸怀天地,气吞山河。
 
 
 
像黄药师摆下二十八宿大阵,席卷蒙古大军;乔峰的燕云十八飞骑,凌厉中原;张无忌飞临金刚伏魔圈;郭靖神兵突袭撒麻尔罕城;像天龙寺里,六脉神剑阵在等候鸠摩智,气势冲霄。
 
 
 
武侠也一样地曾仰望星空,追求究极真理,叩问过生命的意义。
 
 
 
令狐冲问,正义和邪恶的分野究竟是什么?
 
 
 
天山童姥问,永恒的生命到底值不值得追求?
 
 
 
郭靖问,强大是不是一种罪过?
 
 
 
杨过问,人应该忠实于欲望还是伦理?
 
 
 
欧阳锋问,我是谁?
 
 
 
上几代的国人被武侠征服,因为那时候想象力稀缺,武侠带来了太多惊喜。
 
 
 
可是今天,坐在电影院里,见证到我们的电影在放逐地球,轰击木星,带领人类开启千年的悲壮航程。
 
 
 
再回想一下武侠的现状,它真的老了,早已经远离了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前沿。它已无力突破金庸古龙的藩篱,无力去描绘更广阔的世界。
 
 
 
而且近些年来,武侠电影的思想性大退步,更加无力去仰望星空,叩问生命的意义。
 
 
 
这种衰朽,不是病理性的,而是生理性的。并没有人犯什么错,它只是老了而已。
 
 
 
看看《流浪地球》这电影,虽然不完美,可是不简单啊。
 
 
 
看到剧中的救援队要点燃木星,推转地球,我不自觉地紧紧靠着椅子,热泪盈眶。
 
 
 
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:
 
 
 
一个多年来习惯埋着头的民族,有人忽然开始仰望星斗了。
 
 
 
就像一个孩子,过去总是习惯于找大孩子陪着玩、还动不动赌气,忽然有一天开始沉静了,开始一个人摆弄罗盘,苦苦思索了。
 
 
 
中国的电影人里,终于有人从故纸堆里、从陈芝麻烂谷子里、从女星白花花的胸脯里、从百来年的伤痕记忆里抬起头来,把目光投向深远处了。
 
 
 
中国文艺里最睿智的那一批头脑,终于开始尝试着关心一些飘渺深远的问题了,开始尝试着关心人类文明的前途和命运了。
 
 
 
《观沧海》响起的时候,忽然觉得我们开始又有一点点像一个伟大的民族了,我们的文明又开始显出一点点恢弘的轮廓了。

赢咖娱乐 http://www.zhuihao123.com

0
首页
电话
短信
联系